時序來到十月,也是灰面鵟鷹過境台灣的時期。牠們要從中國東北、朝鮮半島、日本等地,向南遷徙到中國華南、中南半島、菲律賓、印尼過冬,途中就有許多灰面鵟鷹過境台灣。因此,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於每年九、十月,在墾丁社頂公園的制高點「凌霄亭」,進行秋季遷徙猛禽調查。

我們採訪的這一天10月15日,圓規颱風帶來的風雨剛過。原本墾丁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,也剛好在15日這天開始轉晴。凌晨五點,三位調查員抵達凌霄亭,他們動作十分迅速,卸下包包,拿出望遠鏡、紀錄表、工作小包,與水壺、溫度計、相機,接著各自分工,有的人將當日的天氣狀況登載在紀錄表,有的人在調查區域拉出封鎖線,免得賞鷹人潮過多干擾調查——一切的動作是如此迅速確實。

台灣猛禽研究會研究專員蔡宜樺表示,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自2004年起委託台灣猛禽研究會進行秋季過境猛禽族群調查計畫,調查期間為每年9月1日起至10月31日止,總共61日。猛禽會每年派出4至5名調查員輪值,每日2人值班,調查時間為每日05:30至12:00,十月中旬灰面鵟鷹主要過境期可能提早為凌晨5點開始,下午1、2點結束;如遇颱風則調查暫停。

開始調查工作後,便看到調查員拿著望遠鏡不斷地掃描天空,搜尋猛禽。有的時候會聽到調查員彼此通知猛禽的位置,如:「彩霞上面一個鏡頭高有一群」、「水蛙窟上方,一個鏡頭高,現在數量很多」。為了要說清楚鷹群的位置,調查員會交代其方位與高度,當中方位常常會醒目的地景,如天空中某一朵雲、彩霞,或是以地面的公路、部落、雷達站、燈塔、草原或是某區域海面來定位。

有時我們也會聽到調查員請對方協助記錄鷹群的數量:「幫我記一隻魚鷹,0632,180、180,黑點、滑翔。」。剛剛這一串資訊,代表的是在6:32觀察到一隻魚鷹,從南邊(180°)出現,又飛往南邊(180°),牠的飛行高度看起來只是黑點,至於牠的飛行方式是在滑翔。上述資訊都要登記於紀錄表。

當然,更令人好奇的是,調查員是如何辨識出天空遠方的黑點,究竟是哪一種猛禽呢?蔡宜樺指出,主要是根據猛禽的體型、外觀、輪廓與行為來判別,例如灰面鵟鷹翼長比例較長,振翅頻率較低,盤旋上升速度不如赤腹鷹。至於天空中的鷹群計數方式,蔡宜樺說明,當鷹群盤旋時,因為個體行進方向互相交錯,不容易計算數量,需要等鷹群開始往南方行進後,再開始計算。就如同站在天橋上計算車流量,鷹群不大時可以一隻一隻計算,若鷹群密集,則可以使用2、5、10的基數來計算。

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中午,過境猛禽的數量也逐漸減少,因此10月15日調查就到12點結束,總共記錄到11,565隻灰面鵟鷹,是今年入秋以來灰面鵟鷹過境的第一個高峰。

每天觀察到過境猛禽的數量有高有低,蔡宜樺解釋,主要影響的因素為月份與氣候。像是灰面鵟鷹的主要過境期為十月中旬,而今年高峰出現的較晚,可能與先前圓規颱風由巴士海峽通過帶來風雨有關。至於每年調查數字也可能有起落,蔡宜樺提醒,不宜以單一年份的調查數字解讀保育成果,必須以長期的監測數據進行判讀,才會得出較為合適的結論。從這十幾年的調查數據來看,灰面鵟鷹的過境量的確是呈現上升的趨勢,推測除了近年遷徙期間氣候相對穩定外,狩獵壓力減少也可能是族群成長的原因。

「鳥類調查,就是燃燒視網膜的工作,」蔡宜樺笑著說。為了瞭解調查員的一日工作,我們跟著調查員,經歷了從天黑、日出、到天亮的過程,也深刻感受到,調查員不只要熟練猛禽的辨識計數能力,更要耐著性子,在調查期間每天做著重複的工作。蔡宜樺說,一開始看到這麼多的猛禽,會非常驚嘆,但是時間久了也會逐漸麻木。有一次,調查時聽到了身後跟著爸媽來賞鷹的孩子,童言童語地對遠方的灰面鵟鷹說:「Bye Bye!一路順風!」這句話讓蔡宜樺心中一陣悸動——你目送一個很脆弱的生命,不滿700克重的鳥類,即將越過360公里的巴士海峽,的確是要送上真心的祝福。

中午調查結束後走下凌霄亭,但工作還沒完。負責處理資料的調查員還要統整當日調查紀錄,其他人則前往附近猛禽的夜棲地巡視,瞭解個體活動狀況,才算結束一整天工作。

有辛勞、有汗水,有微笑、有甜美,這就是調查員的工作日常。就讓我們透過本集節目,以墾丁秋季過境猛禽調查,來瞭解調查員的工作內容。